那天,铁头娘叉着腰站在破败的院门前,唾沫星子溅在银子娘苍白的脸上:“你们家是填不满的坑! 银子就是个妖精,赶紧把她嫁出去,别耽误我家铁头! ”
重病的银子娘当场气晕在地,而躲在墙后的银子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三天后,这个曾被铁头娘唾骂的“妖精”,竟满脸笑容坐上宁学祥的花轿,成了60岁老财主的续弦。
所有人都在嘲笑银子贪图富贵,可当铁头娘撕下伪善面具的那一刻,我们才真正看懂,那顶花轿里的笑容,是穷女孩用骨血写下的绝命书。
当银子娘带着饿得直哭的弟妹到铁头家讨饭时,铁头娘的操作堪称“变脸教科书”。 面对曾施舍过年夜饭的封大脚家,她骂宁绣绣是“地主家的破烂货”;
可当初自家欠费左氏钱粮时,她却跪在地上谄媚得像条哈巴狗。 更讽刺的是,除夕夜铁头母子吃不上饺子,是封大脚把热乎饭菜端到他们面前。
可当费左氏收回铁头家拖欠两年租子的13亩地时,铁头娘立刻把枪口对准更弱者,她把银子全家尊严踩进泥里,当众宣布:“铁头现在是农会头头了,你休想拿他当冤种! ”
农会让铁头彻底飘了。 他背地管恩人费左氏叫“老寡妇”,盘算着怎么报复这个曾宽限他家债务三年的地主婆。
封大脚在他外出时帮他砍柴种地,连种子都是自掏腰包,可铁头当上农会主任后,竟居高临下说:“给我当助理吧,跟着我混”。
最扎心的是银子那句质问:“农会能给你发钱吗? 你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 ”明明穷得叮当响,母子俩却靠践踏他人刷存在感。
压垮银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铁头娘羞辱她娘的那天夜里。银子娘咳着血躺在床上,五岁弟弟抓着空米缸哭喊饿,而费大肚子正被宁学祥的家丁追债打断腿。
另一边,铁头还在画大饼:“等俺争取到永佃权就娶你! ”可银子清楚等永佃权批下来,她娘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宁学祥的契约却摆在眼前:十亩地、一百斤粮食、三秤糁子,换她踏进宁家大门。 这个曾朝宁学祥吐口水的姑娘,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上花轿那刻,银子笑得格外刺眼。 宁学祥的算盘打得响:用五百斤粮食就能换19岁姑娘的青春,比赎回亲闺女花的五千大洋划算多了。
而银子咬着牙对镜描红妆,心里只剩悲凉:“用俺的命换全家人的命,俺认了! ”洞房夜老财主递来更残酷的条约:“同房一次,给你娘家十斤地瓜干”。 当银子攥着地瓜干回家时,她爹娘眼睛放光:“多伺候老爷,咱家就能吃饱了!”
银子怀孕后以为熬出头了。 生下儿子宁可玉那晚,宁学祥果然送来三百斤粮食。 可当她再次怀孕,老财主却把堕胎药灌进她嘴里,他怕儿子多了分家产,更怕银子娘家吸干宁家。
连续三次流产让银子形如枯槁,而宁学祥临死前还在算计:“宁可玉的田地,半亩都不能给费家! ”
土改风暴中宁学祥被乱棍打死,银子抱着儿子躲进地窖。 当她敲响娘家破木门时,亲爹竟把扫帚砸过来:“地主婆别脏了我们的地! ”更诛心的是铁头的“补刀”。
他假惺惺要收留银子,却被拒绝:“一女不嫁二夫”。 恼羞成怒的铁头转头就对封腻味说:“她呀,要跟着宁学祥走呢!”这句话直接把银子送进批斗场的乱棍下。 那年她25岁,手里还攥着给弟弟换的半个窝头。
此刻再回头看那顶花轿:当铁头娘撕碎银子最后尊严时,这个女孩早已把命典当给现实。 她笑着嫁给豺狼,不过是想用残躯给亲人换条活路。 可悲的是,直到她被榨干最后一滴血,那群吸着她骨髓的人,却连块裹尸的草席都不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