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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粮草只够三日了。”
“我知道。”朱元璋望着对岸陈友谅的战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若听我调度,必能突围!”一个水手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将哗然。朱元璋转身,冷笑:“给你百艘战船,你当如何?”
水手跪地,只答了四个字。
帐中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猛地一拍扶手:“从今日起,你就是水军统领!”
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
01
鄱阳湖上空,乌云密布。
七月的烈日透过云层,在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元璋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远处陈友谅营中高耸的楼船,眉头紧锁。
“主公,粮仓又空了两座。”
亲兵统领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对岸。那里灯火通明,笑语喧哗,陈友谅显然胜券在握。
“传令下去,今晚减半供应。”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主公,将士们已经饿了三天了,再减……”亲兵欲言又止。
“照办!”朱元璋猛地转身,虎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他们,要么饿死,要么杀出去活!没有第三条路!”
亲兵匆匆退下。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抚摸着腰间的佩刀。刀柄已经磨得光滑,那是他从讨饭起家时就随身携带的唯一武器。
“主公。”徐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元璋回过头,看到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将脸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很显然,这些天他也没怎么休息。
“又失败了?”朱元璋问。
徐达点点头,苦涩地说:“陈友谅的铁索连环船阵太牢固了。我们的小船冲不进去,反而被他们的弓箭射杀了不少兄弟。”
“伤亡多少?”
“三百余人。”徐达低下头,“主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友谅有七百艘战船,其中楼船就有一百艘。咱们的船只不到他的一半,而且都是小船。硬碰硬,根本打不过。”
朱元璋沉默了。
他知道徐达说的是实话。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以弱敌强。陈友谅号称六十万大军,虽有水分,但至少也有三十万。而自己麾下,满打满算不过十万人。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鄱阳湖。水战,从来都不是朱元璋的强项。
“主公,要不……”徐达欲言又止。
“要不什么?”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如炬。
“要不,咱们分散突围吧。”徐达咬牙说出这句话,“只要主公能逃出去,日后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有。若是继续困在这里,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徐达脸上。
朱元璋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徐达捂着脸,愣在原地。
“我朱重八从讨饭起家,见过的苦难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我从来没说过一个'逃'字。今天,也不会说。”
徐达跪了下来:“主公恕罪,是末将失言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扶起徐达:“不怪你。这些天,大家都被逼到绝路了。”
他转身走进大帐,徐达跟在身后。
帐内,常遇春、汤和等几位大将都在。看到朱元璋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朱元璋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
“诸位,有什么办法没有?”朱元璋环顾四周。
众将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常遇春性子急,站起来说:“主公,依我看,不如趁夜色突围。虽然损失会大一些,总比坐以待毙强。”
“夜袭?”汤和摇头,“陈友谅早有防备。他在湖面上布置了哨船,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而且黑夜行船,咱们自己人都容易相撞,更别说突围了。”
“那就白天硬冲!”常遇春拍着桌子,“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拼什么?”徐达苦笑,“人家一百艘楼船排成一线,咱们的小船连人家船身都够不着。拼,也要有本钱才行。”
帐内又陷入沉默。
朱元璋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他在努力思考每一个可能性,但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破局之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整个大帐里,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主公,不如……”常遇春又要开口。
“别说了。”朱元璋摆摆手,声音疲惫,“都下去休息吧。明天再议。”
众将相继离开。朱元璋独自坐在帐中,望着烛火发呆。他知道,粮食最多再撑五天。五天后,如果还找不到突围的办法,他和麾下将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外面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朱元璋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出大帐。
夜风吹来,带着湖水的腥气。朱元璋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脑海里回忆起这些年的经历。从皇觉寺的小沙弥,到如今统帅十万大军的义军首领,他付出了多少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结束吗?
朱元璋抬头望着夜空。星光黯淡,似乎也在为他默哀。
就在这时,几个水手的对话声传入他耳中。
“唉,这次怕是要葬身鱼腹了。”
一个年轻水手蹲在湖边,用手拨弄着水面,语气沮丧。
“可不是嘛。”另一个水手接话,“陈友谅的船队布置得滴水不漏,咱们的小船就是送死。我看啊,主公也没办法了。”
“小声点!”第三个水手警告道,“让人听见,小心掉脑袋!”
“怕什么,反正都是死。”年轻水手自嘲地笑了,“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你们懂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几个水手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人身材精瘦,皮肤被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却格外明亮。
“俞老大,你怎么也在这儿?”年轻水手认出了来人。
“听不下去你们这些蠢话。”俞通海在他们旁边蹲下,“一群不懂水战的家伙,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那你懂?”另一个水手不服气,“俞老大,不是我瞧不起你,这局面连主公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高招?”
俞通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笔。
“看见没有,陈友谅的船队是这样布置的。”他指着地上的图案,“楼船在外围,小船在内圈,铁索相连。看起来固若金汤,其实问题大着呢。”
“什么问题?”年轻水手凑近了看。
02
“第一,楼船虽大,但笨重,转向不便。”俞通海又画了几笔,“第二,铁索连环虽然稳固,但也限制了灵活性。只要有一艘船出问题,整个船阵都会受影响。”
“说得倒轻巧。”那个水手撇嘴,“关键是怎么让他的船出问题?咱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俞通海抬起头,望着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微弱的光晕。
“还有第三个问题。”他缓缓说道,“陈友谅不懂鄱阳湖的风。”
“风?”几个水手面面相觑,“这跟风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俞通海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鄱阳湖七月的风,是有规律的。白天多东南风,夜间转西北风。特别是子时前后,西北风最盛。”
“所以呢?”年轻水手还是不明白。
“所以……”俞通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让我调度,保管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话一出,几个水手都愣住了。
片刻后,有人大笑起来:“俞老大,你喝多了吧?就你?一个水手?”
“我看他是想立功想疯了。”另一个水手附和,“俞老大,别做梦了。咱们这些小人物,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着突围?”
俞通海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我俞某人从来不说大话。你们不信,那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站起来。只见朱元璋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主、主公!”
几个水手慌忙跪下,俞通海也连忙行礼。
朱元璋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直直地盯着俞通海:“你刚才说,能杀出一条血路?”
俞通海抬起头,与朱元璋四目相对。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朱元璋眼中的疲惫、焦虑,还有一丝不甘。
“回主公的话,小的……”俞通海犹豫了一下,“小的自幼在鄱阳湖讨生活,对这水域的风向、暗流、礁石都了如指掌。陈友谅的船队虽然庞大,但若用对了法子,未必不能破。”
“好大的口气!”朱元璋突然笑了,但笑声里带着寒意,“你知道,说大话不办事是什么下场吗?”
俞通海低下头:“小的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说这种话?”朱元璋走近一步,“你可知道,现在多少人都想不出破敌之策?连徐达、常遇春这些身经百战的大将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小水手,凭什么?”
俞通海咬了咬牙:“小的不敢说比徐将军他们强,但水战这一块,小的确实懂一些。”
“是吗?”朱元璋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俞通海。”
“俞通海……”朱元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明日午时,来中军帐见我。”
“是!”俞通海连忙应声。
朱元璋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几个水手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俞老大,你胆子真大。”年轻水手佩服地说,“敢在主公面前夸这种海口。”
俞通海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朱元璋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明天的会面,将决定他的命运。说得对,也许能一飞冲天;说错了,很可能人头落地。
但他别无选择。
这些年跟随朱元璋,俞通海看到了这位主公的仁义和魄力。他不想看着这样的明主死在鄱阳湖。更重要的是,他心中还有一团火,一团想要证明自己的火。
当夜,俞通海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营中开始骚动。
几个士兵趁着天不亮,偷了一条小船,想要逃跑。结果刚划出百步,就被巡逻的哨兵发现了。
朱元璋亲自审问。
“为什么要逃?”他坐在帅椅上,声音平静。
几个士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说!”朱元璋一拍扶手。
“主、主公,小的们实在是……是饿得受不了了。”为首的士兵哭丧着脸,“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逃出去,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朱元璋冷笑,“你们以为逃得出去?陈友谅的哨船遍布湖面,你们就算侥幸逃过我军的巡查,也逃不过他们的追杀。”
“那、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啊!”
“等死?”朱元璋站起来,走到那个士兵面前,“你以为我会让你们等死?”
士兵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主公,咱们已经被围了半个月了。粮食越来越少,陈友谅的兵力又是咱们的好几倍。这还不是等死吗?”
朱元璋没有生气,反而蹲下来,与那个士兵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李三。”
“李三,你是哪里人?”
“江西人,离这里不远。”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老母和妻儿。”李三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主公,小的不想死啊。小的还想回去见他们一面。”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当年我在皇觉寺当沙弥的时候,也想过逃。逃回家,见见父母。但你知道吗?我回去的时候,父母已经饿死了。”
李三愣住了。
“所以我知道,逃是没有用的。”朱元璋站起来,“这个世道,穷人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拼。拼出一条活路来。”
他转身面对所有围观的士兵:“我知道你们都累了,都饿了,都怕了。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朱重八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我会带你们杀出去,活下去!”
营中一片寂静。
“至于你们几个……”朱元璋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逃兵,“念在你们也是被逼无奈,这次就免了死罪。但军法不可废,每人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谢主公不杀之恩!”几个士兵连连磕头。
处理完逃兵的事,朱元璋回到大帐。徐达已经在等他了。
“主公,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徐达赞道,“稳住了军心。”
“军心稳不了多久。”朱元璋摇头,“最多再有三天,粮食就彻底断了。到那时,逃兵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还得想办法突围。”徐达叹气,“可是这个法子在哪里呢?”
03
朱元璋沉默片刻,突然问:“徐达,你知道俞通海这个人吗?”
“俞通海?”徐达皱眉,“主公问他干什么?”
“昨晚我听到他说,能杀出一条血路。”朱元璋说,“我让他今天午时来见我。”
徐达脸色一变:“主公,您不会真信他的话吧?他只是个普通水手,能有什么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朱元璋苦笑,“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徐达欲言又止。
“你去查查他的底细。”朱元璋说,“我想知道,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历。”
“是。”徐达领命而去。
午时将至,徐达匆匆赶回来。
“主公,查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这个俞通海,祖辈三代都是鄱阳湖渔民。十年前曾在陈友谅麾下效力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看不惯陈友谅的残暴,带着几个兄弟投奔了主公。”
“在陈友谅那里待过?”朱元璋眼神一凛。
“是,但时间不长,只有半年。”徐达翻看着卷宗,“投奔主公后,立过几次小功,但因为出身低微,一直没得到重用。”
“还有什么?”
“还有……”徐达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三年前有一次小规模水战,当时俞通海建议利用风向突袭敌军,结果大胜。不过主将贪功,把功劳都记在了自己头上。”
朱元璋接过卷宗,仔细看了那段记录。
“利用风向……”他喃喃自语,“看来这个人确实懂水战。”
“主公,会不会是陈友谅派来的奸细?”徐达担心地说,“毕竟他在陈友谅那里待过。”
“不会。”朱元璋摇头,“真要是奸细,何必这么高调?而且昨晚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主公,俞通海到了。”
“让他进来。”朱元璋坐直身子。
俞通海走进大帐,规规矩矩地行礼:“小的俞通海,见过主公。”
朱元璋打量着他。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俞通海脸上。这个中年男子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俞通海,你昨晚说能杀出一条血路,可有具体章程?”朱元璋开门见山。
“回主公的话,小的有一些想法。”俞通海说,“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小的在鄱阳湖长大,对这里的水情了如指掌。”俞通海走到帐中的地图前,“陈友谅的船队虽然庞大,但布置上有三处破绽。”
“哪三处?”徐达问道。
“第一,楼船虽高大,但笨重,转向不便。若是遇到灵活的小船袭扰,很难应对。”俞通海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第二,铁索连环虽然稳固,但也是双刃剑。一旦有一处出问题,整个船阵都会受到影响。”
“这些我们都知道。”徐达打断他,“关键是怎么利用这些破绽?”
俞通海看了徐达一眼,继续说:“第三个破绽,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就是风向。”
“风向?”朱元璋来了兴趣。
“鄱阳湖七月的风很有规律。”俞通海解释道,“白天多东南风,风力不大。但到了夜间,特别是子时前后,就会转为西北风,而且风力很强。”
“这个风向,能有什么用?”徐达还是不理解。
俞通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徐将军,您知道铁索连环船阵最怕什么吗?”
徐达想了想:“最怕船阵散乱?”
“对,也不对。”俞通海摇头,“铁索连环船阵最怕的,其实是火攻。”
帐中突然安静下来。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的意思是……”
“如果能在子时西北风起的时候,用火船冲击陈友谅的船阵……”俞通海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那火势会顺着铁索迅速蔓延,陈友谅的整个船队都会陷入火海!”朱元璋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徐达却皱起眉头:“火攻?这太冒险了。万一风向不对,或者火船被提前发现,岂不是自取灭亡?”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风向和时机。”俞通海说,“小的在鄱阳湖生活了四十年,对这里的风向了如指掌。只要时机选对,成功率至少有七成。”
“七成?”徐达摇头,“拿全军的性命去赌七成的胜算,这太草率了。”
“徐将军。”俞通海看着他,“现在不赌,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徐达语塞。
朱元璋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火攻,确实是个好办法。陈友谅的铁索连环船阵虽然坚固,但一旦着火,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弱点。问题是,这个计策风险太大了。
“俞通海。”朱元璋停下脚步,“如果让你指挥这次火攻,你有几成把握?”
俞通海犹豫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至少八成。”
“如果不顺利呢?”
“那就全军覆没。”俞通海坦然道。
帐中又是一片沉默。
常遇春这时候也赶到了,听完俞通海的计策,他忍不住说:“主公,这太冒险了。火攻虽好,但鄱阳湖水域开阔,火船未必能准确冲到敌阵。而且万一风向突然改变,咱们自己的船队也会遭殃。”
“不错。”汤和也赶来了,“而且陈友谅也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有防备。火船刚一靠近,就会被他们的弓箭手射成筛子。”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质疑这个计策。
俞通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些质疑都有道理。火攻确实风险很大,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但他更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朱元璋看着俞通海,突然问道:“你在陈友谅那里待过?”
俞通海一愣,随即明白朱元璋在怀疑什么。他跪了下来:“主公明鉴,小的确实在陈友谅那里待过半年,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小的投奔主公,绝无二心!”
“我没说你有二心。”朱元璋摆摆手,“我只是想知道,你对陈友谅的性格了解多少?”
俞通海松了口气:“陈友谅此人生性多疑,但又刚愎自用。他自恃兵强马壮,往往轻敌。这次围困主公,他已经胜券在握,防备肯定会松懈。”
“也就是说,火攻有机会成功?”
“是。”俞通海坚定地说,“而且必须趁现在。再拖下去,一旦他发现咱们粮草将尽,防备只会更严密。”
04
朱元璋沉思良久。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但那声音明显有气无力。徐达在旁边低声说:“主公,将士们已经饿了三天了。士气低落,战斗力大打折扣。”
“我知道。”朱元璋闭上眼睛。
他在权衡。
一边是俞通海提出的火攻计策,虽然冒险,但至少还有希望。另一边是继续等待,但等待的结果只能是粮尽人散,全军覆没。
鱼死网破,还是坐以待毙?
朱元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俞通海身上。
这个普通的水手,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坚定。
“俞通海。”朱元璋的声音很轻。
“小的在。”
“如果我给你百艘战船,让你全权指挥这次火攻,你敢不敢?”
帐中所有人都看向俞通海。
俞通海抬起头,与朱元璋四目相对。
那一刻,帐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俞通海的回答。
“敢。”俞通海只说了一个字,却字字千钧。
“好!”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我就赌你这一次!”
“主公!”徐达急了,“这事关全军性命,不可儿戏啊!”
“我知道。”朱元璋转向徐达,“但你说,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徐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常遇春。”朱元璋下令,“传我命令,挑选二十艘最快的小船,交给俞通海改造成火船。另外八十艘战船,也归他调遣。”
“是。”常遇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领命而去。
“汤和,你负责准备膏油、硫磺、枯柴,越多越好。”
“是。”
“徐达,你召集所有将领,今晚戌时在此议事。”
“是。”
吩咐完毕,朱元璋看向俞通海:“你有多长时间准备?”
“今日准备,明日子时行动。”俞通海答道。
“这么快?”徐达吃惊,“至少也要三天准备吧?”
“来不及了。”俞通海摇头,“明日是初七,正好无月。而且根据小的经验,明日子时的西北风会特别强。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要再等半个月。”
“半个月?”朱元璋苦笑,“别说半个月,三天后咱们就断粮了。”
“所以,只能是明天。”俞通海说得斩钉截铁。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就明天。俞通海,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军的水军统领。这次火攻,全权由你指挥。成,则全军突围;败,则……”
“败,则小的提头来见!”俞通海跪地,大声说道。
“不。”朱元璋摇头,“败,则我们一起死在这鄱阳湖。”
俞通海抬起头,看到朱元璋眼中的决绝。这位主公是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主公放心,小的必不负重托!”俞通海磕了一个响头。
“去吧。”朱元璋扶起他,“记住,你现在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全军将士的性命。”
俞通海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朱元璋和徐达。
“主公,您真的决定了?”徐达还在劝,“这个俞通海,虽然看着有些本事,但毕竟只是个水手。让他统领百艘战船,万一……”
“万一就万一吧。”朱元璋打断他,“徐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赌他,就要赌到底。”
“可是……”
“没有可是。”朱元璋走到帐外,望着湖面,“我朱重八一生行事,从来都是破釜沉舟。成了,就是开国之主;败了,就葬身湖底。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一次吗?”
徐达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俞通海出了中军大帐,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挑选了二十个胆大心细的水手,都是跟他一起从鄱阳湖来的老兄弟。这些人对水性熟悉,关键时刻能保命。
“兄弟们,今天咱们要干一件大事。”俞通海召集众人,“成了,咱们就是开国功臣;败了,咱们就一起喂鱼。”
“俞老大,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个年轻水手拍着胸脯。
“好。”俞通海指着二十艘小船,“这些船,要全部改造成火船。船上装满膏油、硫磺、枯柴,船头绑上长矛,船尾拴上小舢板。”
“船尾拴小舢板?”有人不解。
“这是用来撤退的。”俞通海解释,“火船点燃后,我们要立刻跳上小舢板逃生。这个时机要掌握好,早了火烧不起来,晚了就烧到自己了。”
众人点头。
“还有,火船的位置要精确计算。”俞通海拿出一张自己画的草图,“陈友谅的船阵是这样布置的,咱们的火船要从这几个点冲进去,正好切断他们的铁索。”
“俞老大,您这图画得真仔细。”有人赞道。
“这是小的这些天观察的结果。”俞通海说,“陈友谅的船阵虽然看着严密,但实际上有几处薄弱环节。只要火船准确命中这些点,整个船阵就会大乱。”
说着,他开始布置具体任务。谁负责哪艘火船,谁负责装填膏油,谁负责绑长矛,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常遇春派人送来了膏油、硫磺、枯柴,堆成了小山。俞通海亲自检查每一样材料,确保质量没问题。
“这个硫磺纯度不够。”他指着一堆黄色粉末,“换纯度高的来。”
“这些枯柴太湿了,要晒干。”
“膏油要用猪油和桐油混合,这样燃烧时间更长。”
他的专业让常遇春都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俞通海还真有两把刷子。”
太阳渐渐西斜,火船的改造工作还在继续。俞通海一刻不停地监督指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俞老大,歇会儿吧。”有水手劝他。
“不行,时间紧迫。”俞通海摇头,“必须在今晚之前把所有火船改造完成,明天才能行动。”
05
夜幕降临,火把点燃,岸边一片忙碌。
朱元璋站在远处,看着俞通海指挥若定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这个人,确实有些本事。
“主公,俞通海在改造火船。”徐达来报,“看样子,他确实懂行。”
“希望如此吧。”朱元璋叹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戌时,中军大帐。
所有将领都到齐了。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环顾四周:“诸位,明日子时,我军将发动火攻。这次行动,关系到全军生死存亡。”
众将精神一振。
“火攻由俞通海统领,他是水军统领,全权负责此事。”朱元璋继续说,“徐达、常遇春,你们率八十艘战船,随火船之后掩杀。一旦火起,立刻趁乱突围。”
“是!”
“汤和,你率一支人马守住营地,以防万一。”
“是!”
“还有一点。”朱元璋站起来,声音变得严肃,“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成了,我们就能活;败了,我们就一起死。所以,每个人都要拼尽全力!”
“是!”众将齐声应道。
“好,都下去准备吧。”朱元璋挥手,“明日子时,准时行动。”
众将退出。
朱元璋独自坐在帐中,望着烛火发呆。这一夜,注定难眠。
另一边,俞通海还在忙碌。
二十艘火船已经改造完成,每一艘都装满了易燃物。俞通海亲自检查了每艘船的绑扎是否牢固,长矛是否锋利,小舢板是否牢靠。
“俞老大,都弄好了。”手下来报。
“好。”俞通海点头,“让兄弟们都去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子时,咱们就要行动了。”
“是。”
众人散去,俞通海却没有休息。他走到湖边,仰望星空。
今夜无月,只有星光点点。西北方向的天空,云层正在聚集。俞通海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向。
没错,明天子时,一定会有西北大风。
这是他在鄱阳湖生活了四十年的经验,从来没有出过错。
“老天爷,保佑吧。”俞通海喃喃自语,“让俞某人这一次,能够成功。”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十年前,他在陈友谅麾下效力。那时候的陈友谅还没有现在这么残暴,俞通海本以为跟着他能出人头地。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陈友谅为了扩张势力,滥杀无辜,甚至屠过好几个村子。俞通海看不下去,带着几个兄弟逃了出来。
后来,他们遇到了朱元璋。
这位主公虽然出身贫寒,但仁义待人,赏罚分明。俞通海看到了希望,决定追随他。
这些年,俞通海立过一些小功,但始终没能出人头地。不是因为他不努力,而是因为出身低微,没有人看得起他。
但俞通海从来没有放弃。
他知道,机会总会来的。只要坚持,总有一天能证明自己。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虽然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俞通海不怕。他怕的是,一辈子就这么平庸地过下去。
“明天,就是我俞通海证明自己的时候了。”他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夜深了,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巡夜的士兵还在走动,火把的光芒在黑夜中摇曳。
朱元璋还没有睡,他坐在帐中,手里拿着那份俞通海的卷宗,一遍又一遍地看。
“三年前,利用风向突袭,大胜……”他喃喃自语,“这次,也能成功吗?”
帐外,徐达走了进来。
“主公还没休息?”
“睡不着。”朱元璋放下卷宗,“你呢?”
“我也睡不着。”徐达坐下,“主公,您真的相信俞通海能成功?”
“我不知道。”朱元璋苦笑,“但我没有选择,只能相信他。”
“末将担心,万一他是陈友谅的奸细……”
“不会的。”朱元璋打断他,“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俞通海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如果他真是奸细,大可以让我们继续困在这里,等粮尽人散。何必提出这么冒险的计策?”
徐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主公觉得,这次火攻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朱元璋摇头,“但我知道,如果不试,我们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徐达站起来:“主公,时候不早了,您还是休息吧。明天还有大战要打。”
“好。”朱元璋点头,“你也去休息。”
徐达离开后,朱元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陈友谅。
对岸敌营中,陈友谅正在饮酒。
“主公,朱元璋的营中今天有些动静。”手下来报,“他们好像在改造船只。”
“改造船只?”陈友谅冷笑,“这是要突围吗?让他们试试。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些小船,能冲破我的铁索连环船阵吗?”
“主公英明。”手下拍马屁,“朱元璋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了天了。”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陈友谅说,“不过也不必太紧张。朱元璋粮草将尽,撑不了几天了。咱们只要守住,他自然会崩溃。”
“是。”
陈友谅继续饮酒,志得意满。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朱元璋,不过是他统一天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子时将至。
营中开始集结。
俞通海检查了最后一遍火船,确认一切就绪。二十个负责驾驶火船的水手已经准备好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兄弟们,记住我说的。”俞通海叮嘱道,“火船点燃后,立刻跳上小舢板。不要恋战,不要回头看,拼命往回划。明白吗?”
“明白!”
“好。”俞通海深吸一口气,“都是鄱阳湖的汉子,今晚就让陈友谅看看,咱们的厉害!”
“是!”
朱元璋亲自来到湖边。他看着那二十艘装满易燃物的火船,心中百感交集。
成败,就在今夜了。
“俞通海。”他叫住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俞通海。
“主公。”俞通海走过来。
“你有把握吗?”朱元璋问。
06
俞通海抬起头,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云层越来越厚,风开始刮起来了。
“主公,西北风起了。”他说,“时机到了。”
朱元璋也感受到了风向的变化。这风,确实是从西北方向吹来的,而且越来越强。
“好。”他拍了拍俞通海的肩膀,“我等你的好消息。”
“主公放心。”俞通海行礼,转身走向火船。
子时正,月黑风高。
俞通海站在第一艘火船上,举起火把。
“点火!”
二十支火把同时点燃了火船上的易燃物。瞬间,二十艘火船燃起熊熊大火,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放船!”
二十艘火船被推入水中,借着西北风,直扑陈友谅的船阵!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照亮了整个湖面。
朱元璋站在岸边,紧紧攥着拳头。
徐达、常遇春等人已经率领八十艘战船就位,随时准备跟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二十条火龙在湖面上飞速前进。
成败,就在此刻了!
陈友谅营中,哨兵突然大喊:“不好了,有火船!”
正在帐中休息的陈友谅猛地惊醒,冲出帐外。只见二十艘燃烧的火船,乘着西北风,正飞快地冲向自己的船队。
“灭火!快灭火!”陈友谅大喊。
但为时已晚。
俞通海精心计算的方位发挥了作用。二十艘火船精准地撞上了陈友谅船阵的薄弱环节,烈焰瞬间蔓延开来。
更致命的是铁索。
陈友谅引以为傲的铁索连环船阵,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一艘船着火,火势立刻通过铁索传递到相邻的船只。不到一刻钟,数十艘战船都陷入了火海。
“快,割断铁索!”陈友谅嘶声喊道。
但铁索哪里是说割就能割断的?士兵们手忙脚乱,有的被火烧到,有的掉进水里,整个船阵乱成一团。
“杀啊!”
朱元璋的战船趁机掩杀而至!
徐达率领前锋,直取陈友谅中军。常遇春从侧翼包抄,汤和断后接应。八十艘战船配合默契,趁着陈友谅船阵大乱,猛冲猛打。
俞通海也没闲着。他驾驶着自己的战船,指挥着水军,专门挑陈友谅船阵的薄弱处进攻。
“右翼那里,铁索断了!”他大喊,“常将军,从那里冲!”
常遇春听到,立刻调转船头,从断裂的铁索处杀了进去。
陈友谅的船队彻底乱了。
火光中,到处是逃窜的士兵,到处是落水的呼救声。陈友谅想要重新组织防御,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控制。
“主公,快撤!”手下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友谅看着眼前的惨状,咬牙切齿:“朱元璋,你给我等着!”
他被迫下令撤退。
但这一撤,就是溃败。
朱元璋的军队趁胜追击,一路杀到天明。陈友谅损失战船一百余艘,士兵死伤无数,元气大伤。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鄱阳湖上时,朱元璋终于突出重围。
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陈友谅败退的船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主公,咱们赢了!”徐达兴奋地跑过来,“陈友谅大败,损失惨重!”
“好!”朱元璋大笑,“传令下去,继续追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朱元璋乘胜追击。陈友谅节节败退,军心涣散。
八月初五,双方在康郎山再次交战。这一次,陈友谅彻底溃败。他站在船头,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却被一支流箭射中。
“主公!”手下扑过来,抱住陈友谅。
陈友谅低头看着胸口的箭,苦笑一声:“没想到,我陈友谅会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倒了下去。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消息传来,朱元璋长叹一声:“陈友谅虽然残暴,但也算一代英雄。可惜,他不该小瞧了火攻的威力。”
徐达在旁说:“这都是俞通海的功劳。若非他那一把火,咱们还不知道要困到什么时候。”
“对。”朱元璋点头,“俞通海何在?”
“在后面清点战果。”
“让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俞通海赶来了。他浑身硝烟,脸上还有烧伤的痕迹,但精神很好。
“主公。”他行礼。
“俞通海,你立了大功。”朱元璋走过去,亲手扶起他,“若非你那一把火,我军早就全军覆没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俞通海摇头:“小的不要赏赐,只求主公能让小的继续领兵打仗。”
“好志气!”朱元璋大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明水军大都督!麾下所有水军,都归你统领!”
俞通海激动得跪了下来:“谢主公隆恩!俞某誓死效忠!”
“起来吧。”朱元璋扶起他,“以后,咱们还有很多仗要打。”
鄱阳湖之战后,朱元璋的声威大振。陈友谅一死,群龙无首,他的残部纷纷投降。
俞通海跟随朱元璋继续南征北战,每次水战都立下奇功。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个出身低微的渔民,也能成为开国名将。
多年后,大明开国。
论功行赏时,朱元璋特意将俞通海叫到身边:“当年若非你那四个字,朱某早就葬身鄱阳湖了。'火攻连营',这四个字救了全军,也改变了历史。”
俞通海跪地谢恩,眼中含泪。
他想起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想起了那二十艘火船,想起了朱元璋问他“给你百艘战船,你当如何”时,自己只答的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写了历史的进程。
从此,“火攻鄱阳”的故事,成为千古传颂的经典战例。而俞通海,也成为了后世敬仰的一代名将。
有人问他,当年敢说那四个字,不怕失败吗?
俞通海笑着说:“怕,当然怕。但不试,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人这一辈子,总要拼一次。”
这句话,成了他的座右铭,也成了无数后人的激励。
鄱阳湖的水,依旧波澜不惊。
但那场改变历史的大火,却永远刻在了史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