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媛媛最后那个三分球出手时，整个球馆的空气都凝固了。篮球划出的弧线像被施了魔法，唰的一声穿过篮网，电子记分牌跳动成68比65。替补席上的毛巾被抛向空中，场边戴黑框眼镜的教练攥紧战术板的手终于松开，指甲在塑料板上留下几道白痕。

这场大运会半决赛打得跟过山车似的。开场中国队那波15比7的小高潮，把波兰姑娘们打得直挠头。电视解说员老李在直播间拍着桌子喊："这球打得忒顺了！"可话音还没落呢，场上风云突变。波兰队那个染着紫头发的控卫突然开启暴走模式，三分线外连着扔进两个，中国队防守阵型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乱作一团。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静得吓人。队长韩旭把运动毛巾拧成麻花，汗水滴在地板上啪嗒作响。助理教练老张蹲在战术板前画圈圈："外线防守跟纸糊的似的，人家一突就破。"田媛媛往嘴里灌了半瓶运动饮料，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突然把瓶子往地上一墩："下半场我盯那个紫毛！"

第三节刚开始那阵，中国队打得跟打了鸡血一样。刘禹彤在内线翻江倒海，连续造了波兰队三个犯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早该这么打！""这中锋硬得像块钢板！"可好景不长，波兰教练叫完暂停后，对方突然祭出全场紧逼。中国队传球线路被切得七零八落，有次发底线球差点五秒违例，急得场边替补直跺脚。

最要命的是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波兰队那个身高一米九的中锋在篮下强打得手，比分变成61平。中国队发前场球时，田媛媛被两人包夹差点丢球，她一个背后运球闪出空间，球鞋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吱呀声。老李在直播间急得直咳嗽："这球处理得悬乎啊！"

加时赛打到还剩1分07秒，场上火药味浓得能点着。波兰队刚命中追身三分，田媛媛运球过半场时突然加速，在logo附近急停跳投。篮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像极了《灌篮高手》里三井寿的经典镜头。球进哨响，波兰教练把战术板摔成了两半。

赛后技术统计显示，中国队三分命中率只有28%，罚球丢了8个。但田媛媛那记制胜球的数据格外扎眼——全场最高的23分，加时赛独得7分。更衣室里，姑娘们用冰袋敷着膝盖，不知谁起了个头，突然合唱起《阳光总在风雨后》，跑调的声音混着抽泣，听得走廊上的志愿者红了眼眶。

这场球暴露的问题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联防时外线总漏人，进攻端有时打得像没头苍蝇。但你说怪球员吧，这群大学生平均年龄才21岁，场上处理球的老练程度，跟她们书包里揣着的考研真题差不多青涩。

决赛打美国队的消息传开后，篮球论坛炸开了锅。有网友翻出旧账："去年世界杯咱们输美国队40分，这次别太难看就行。"马上有人怼回去："你懂个球！波兰能赢美国，咱们就不能？"吵着吵着，话题突然歪到田媛媛那个神似王祖贤的侧颜，这届网友的关注点总是很迷。

教练组连夜研究录像时发现个有趣现象。美国队虽然身体素质炸裂，但战术变化其实没想象中多。她们打波兰那场，关键时刻就靠球星单打解决问题。助理教练老张叼着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嘟囔："田媛媛要是能保持今天这状态，咱们未必没戏。"

更衣室白板上写着明天的训练安排，最底下有行小字："记住打日本那场的第4节。"那是去年大运会决赛，中国队曾经落后15分完成逆转。韩旭用马克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道粗线，墨水渗进白板缝隙里，像道愈合的伤疤。

决赛前夜的食堂，田媛媛往面条里倒了半瓶辣椒酱。队友打趣说她这是要给美国队"火上浇油"，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回怼："辣出汗好排毒，明天手感更热乎。"食堂阿姨听着直乐，给她们那桌多盛了两勺红烧肉。

这个夜晚，宿舍楼下的篮球场还有人在加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偶尔夹杂着球鞋急停时发出的尖叫。路过的大学生伸头张望，看见田媛媛在练底角三分，篮球划出的弧线在路灯下像流星。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喊了嗓子："师姐，明天让美国队见识下中国速度！"田媛媛没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手腕上的护腕已经被汗水浸成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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