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养母
一场庆祝晚宴,本该是人生巅峰的高光时刻。
可当那位威严的军区首长目光扫向台下时,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的养母林秀芳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摔在地面。
多年的秘密,似乎在这一刻要被揭开...
01
我叫李建国,今年三十八岁了。
这个充满时代感的名字,是养母林秀芳给我取的。
她说希望我将来能为国家建设出力。
关于我的身世,从小到大都是个谜。
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跟着养母住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1995年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刚满十八岁。
村子里来了部队的征兵干事,我的心情异常激动。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穿军装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向往。
「妈,我想去参军。」
我鼓起勇气对林秀芳开口。
她当时正蹲在院子里洗菜,听到我的话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建国啊,当兵确实是条出路,能让人有前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有些闪躲。
我心里清楚她不舍得,也明白家里的经济状况。
参军需要体检费、路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
算下来至少要好几百块钱,这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林秀芳那年四十六岁,常年的劳累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
她平时在村里的合作社帮忙记账,一个月能挣到四十来块钱。
我们住的是三间土坯房,一到雨季就到处漏水。
平时吃的主要是自己种的蔬菜和玉米面,一年到头很难见到荤腥。
但林秀芳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总是笑着说够吃够穿就知足了。
征兵消息在村里传开后,我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终于有机会走出这个闭塞的山沟,忐忑的是担心拿不出钱来。
林秀芳显然看穿了我的心思。
「建国,你安心准备体检的事,钱妈会想办法的。」
她这样安慰我,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问她打算怎么筹钱,她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秀芳经常神神秘秘地早出晚归。
她说是去走亲戚借钱,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天晚上我偶然发现她的胳膊上有个小小的针眼。
「妈,您胳膊上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个红红的小点询问。
「没事儿,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当时我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才明白真相有多残酷。
原来林秀芳是偷偷去县医院卖血了。
那个年代医院收血,每次能抽200毫升,给六十块钱。
她前前后后去了七次,每次回来都显得特别虚弱。
我还天真地以为她是累的,就劝她多休息。
她总是摆摆手说没事,让我专心准备当兵的各种手续。
体检那天早上,林秀芳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四百二十块钱,全是十块和二十的票子。
「妈,这些钱您从哪儿弄来的?」
我接过钱包,心情复杂地问道。
「找亲戚朋友借的,等你在部队拿了津贴就能还上了。」
她的回答听起来很自然,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些钱票有些发黄发旧,像是被汗水浸泡过一样。
02
去县城体检的那天,我在医院门口遇到了村里的张叔叔。
他在那里摆摊卖香烟,看到我就热情地打招呼。
「建国,你是来体检的吧?」
张叔叔一边整理香烟一边问我。
「是啊,张叔。」
我礼貌地回应。
「你妈真是了不起啊,为了供你当兵,这些天一直来医院卖血呢。」
张叔叔无意中说出的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我。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张叔,您刚才说什么?」
我声音颤抖地再次确认。
「你不知道吗?你妈这段时间经常来医院的血库,说是要给你凑当兵的费用。」
张叔叔看我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当场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原来林秀芳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换钱啊。
难怪她最近总是面色苍白,精神不振,原来都是因为卖血。
我撒腿就往家里跑,一路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冲进家门,我一把抱住正在做饭的林秀芳,嚎啕大哭。
「妈,您为什么要去卖血?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我哽咽着质问她。
林秀芳愣了片刻,就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她轻抚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建国,这是妈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您的身体这么重要,为了我这样值得吗?」
我紧紧抱着她,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
「当然值得,太值得了。」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就是盼着你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
「别说卖血,就是要我的命,只要能让你前程似锦,妈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里,我哭得更加厉害,紧紧抱着这个为我付出一切的女人。
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在部队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她的期望。
体检结果顺利通过,我拿到了正式的入伍通知书。
临行前一晚,林秀芳帮我整理行李。
她把家里唯一的一件棉大衣放进了我的包里。
「妈,这是您的衣服,您留着穿吧。」
我试图把衣服拿出来。
「你拿着,听说北方的部队特别冷。」
她固执地把衣服又塞了回去。
「那您冬天怎么办?山里这么冷。」
我担心地问道。
「妈年轻时候练出来了,不怕冷。」
她笑着回答,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话。
山村的冬天滴水成冰,没有厚衣服怎么可能不冷。
但我也明白,如果我拒绝带走,她心里会更难受。
第二天一早,军车就来接新兵了。
林秀芳一直送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目送着军车慢慢驶远。
我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酸楚。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也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
火车上,我想着林秀芳卖血的事情,内心五味杂陈。
我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在军营里拼命表现,决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
03
到达部队后,我把这份愧疚和感激全部转化成了前进的动力。
新兵训练期间,别的战友都叫苦叫累,我却觉得这算不了什么。
想到林秀芳为了我去卖血时的虚弱模样,我觉得自己承受这点苦根本不值一提。
班长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训练这么拼命,我说想早点成才,报答家里的恩情。
「你家里人对你很好?」
班长接着追问。
「我养母为了让我当兵去卖血筹钱。」
我如实回答。
班长听了非常感动,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种恩情,你一辈子都报答不完啊。」
我用力点头,内心更加坚定了要出人头地的决心。
新兵训练结束后,我被分配到了特战连。
特战连的训练强度更大,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
每当训练累得想要放弃时,我就会想起林秀芳卖血时苍白的脸色。
她都能为了我坚持下来,我有什么理由半途而废。
第一年春节,我领到了人生第一笔津贴,总共三百五十块钱。
我一分不留全部寄给了林秀芳,还写了一封长长的家书。
信里我详细描述了部队生活,告诉她我各方面表现都不错。
我还承诺,等将来当上军官挣到更多钱,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林秀芳收到钱和信后,托村里的邮递员给我捎了话。
她说钱她收下了,但叮嘱我以后要给自己留点零花钱。
她还说身体很健康,让我在部队安心服役,不要挂念家里。
我知道她又在报喜不报忧,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第二年,我顺利考上了军校。
这在整个连队都引起了轰动,因为每年的名额极其有限。
指导员专门找我谈心,询问我学习的诀窍。
「没什么秘诀,就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我老实地回答。
「你这份孝心很难得,这样的兵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指导员赞许地点点头。
军校三年,我学习更加刻苦努力。
无论是专业课程、军事技能还是政治理论,我都力争拿到最优秀的成绩。
同窗好友都说我太拼了,我说这是为了不让家里人失望。
每年假期回家,我都会发现林秀芳为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虽然还是那些朴素的农家菜,但在我心里却是世界上最香的美味。
「妈,您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每次都会关切地询问。
「很好很好,有你寄回来的钱,什么都不缺了。」
她总是这样回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我能看出来,她的生活确实比以前改善了不少。
至少不用再为几十块钱的开销发愁了。
04
军校毕业后,我回到原来的部队担任排长职务。
这时我的工资涨到了九百多块,我把其中的七百块都寄给了林秀芳。
她收到钱后写信问我:「建国,你留这么少的钱够花吗?」
我回信告诉她完全够用,让她不要为我担心。
其实两百块钱在部队里确实有些紧张,但我觉得完全可以承受。
只要能让林秀芳生活得舒适一些,我吃点苦受点累都无所谓。
当排长期间,我带的兵都特别尊敬我。
因为我训练严格但公正,关心战士但不溺爱,大家都愿意跟着我干。
连长经常在会议上表扬我,说我是个可造之材,前途不可限量。
我心里想的是,如果真能当上大官,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秀芳接到城里享福。
两年后,我被提拔为连长。
那年我才二十六岁,在整个师里都算是最年轻的连长之一。
师长亲自找我谈话。
「小李,你很有潜力,一定要继续加油。」
「感谢首长栽培,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我恭敬地回答。
「听说你家庭出身比较困难,现在状况如何?」
师长关心地询问。
「现在好多了,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
我如实汇报。
「这很好,百善孝为先嘛。」
师长满意地点头。
当连长后工资又有了大幅提升,我给林秀芳寄的钱也更多了。
她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村里人都羡慕她有个当官的好儿子。
「妈,等我职务再高一些,就接您到城里居住。」
我在电话里承诺。
「不用不用,妈在村里生活惯了。」
她连忙推辞。
「城里条件好,有暖气,冬天不用受冻。」
我继续劝说。
「妈不怕冷,再说了,城里花销大。」
她的顾虑很实际。
我知道她是心疼钱,但我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连长任期内,我们连在全师的军事比武中夺得第一名。
这是连队建制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上级领导都非常满意。
师长亲自为我们连队颁奖,还在大会上重点表扬了我。
「李建国同志是难得的人才,我们要重点培养使用。」
师长在全师大会上公开表态。
我当时激动得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秀芳。
那晚我打电话回家,林秀芳听了非常高兴。
「建国,妈为你感到骄傲。」
她在电话里声音都有些颤抖。
「妈,这都是您的功劳,是您给了我前进的动力。」
我动情地说道。
「傻孩子,这明明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谦逊地回应。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长时间,我详细介绍工作情况,她分享村里的新变化。
虽然相距千里,但我们的心贴得很近很近。
05
三年后,我被调到师部担任作战参谋。
这是个重要岗位,意味着我有机会参与更高层次的工作。
师长找我单独谈话。
「小李,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我明白,师长。」
我郑重回答。
「在师部工作,眼界要宽阔,思维要敏捷。」
师长语重心长地叮嘱我。
「我会努力学习提高的。」
我诚恳地表态。
在师部担任参谋的两年时间里,我学到了许多宝贵经验。
不仅军事业务方面,还有组织管理、统筹协调、分析判断等能力。
我感觉自己的综合素质在快速提升,知识结构也在不断完善。
这期间,林秀芳的健康状况出现了一些问题。
她在电话里告诉我,经常感到头晕乏力,医生说是贫血症状。
我听了非常担心,立即请假回家探望。
回到家中,我发现林秀芳明显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如以前。
「妈,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病情?」
我心疼地责备她。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贫血而已。」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带她到县医院做全面检查,医生确诊是严重贫血,需要长期调养。
医生还询问她是否有过大量失血的经历。
林秀芳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明白医生问的是她当年卖血的事情。
那些卖血对身体造成的伤害,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她的健康。
我心里既愧疚又心疼,恨不得把她承受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妈,以后您要好好保养身体,该花的钱一定不要省。」
我认真地嘱咐她。
「知道了,你别担心妈。」
她安慰我说。
我在家陪伴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看到气色有所好转才安心回部队。
临走时,我给她留下了八千块钱,专门用来买营养品调理身体。
「这么多钱,我哪里用得完?」
她有些为难地说。
「您尽管放心用,我现在工资高了不差钱。」
我坚持让她收下。
「那你自己呢?也要留点钱备用啊。」
她还在为我考虑。
「我在部队吃住都不花钱,您完全不用担心。」
我安慰她说。
回到部队后,我工作更加卖力,希望能尽快升职加薪。
我知道林秀芳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大不如前,我必须趁年轻多挣些钱。
06
两年后,我被提拔为团作战科科长。
这是正营级职务,在我这个年龄段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团长找我谈话时说道:
「小李,你的进步速度很快,前程远大。」
「多谢团长的培养和信任。」
我谦逊地回答。
「听说你家庭条件以前比较艰苦?」
团长关切地询问。
「以前确实困难,现在已经好转了。」
我如实回答。
「有什么需要组织帮助的尽管提出来。」
团长表示关心。
「谢谢团长,目前我没有什么困难。」
我礼貌地回应。
担任团作战科科长后,我的收入又有了显著增长。
我每月给林秀芳汇去三千块钱,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在电话里说村里人都说她是最有福气的老太太。
「有个当大官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邻居们都这样夸赞她。
林秀芳听了很开心,但有时也会流露出担忧。
「建国,你现在官做得这么大,不会嫌弃妈吧?」
她偶尔会这样问我。
「妈,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嫌弃您?」
我急忙澄清。
「就是随便问问,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连忙解释,但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知道她内心其实缺乏安全感,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我们从来不提这个话题,但她心里偶尔还是会胡思乱想。
「妈,无论我当多大的官,您永远都是我最亲的人。」
我郑重其事地向她保证。
「好,妈相信你的话。」
她终于放下心来。
担任团作战科科长期间,我参与了几次重要的联合军演。
在演习中,我的出色表现得到了上级首长的高度认可。
军区司令员周天明在演习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我。
「李建国同志在此次演习中表现优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司令员的话让全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当时内心激动不已,能得到司令员的亲口夸奖实在不容易。
会后,司令员的秘书找到我。
「李科长,司令员想单独见见你。」
秘书客气地通知我。
我跟着秘书来到司令员的办公室。
周天明看起来五十多岁,威严中透着和蔼。
「小李,坐下聊聊。」
他亲切地指着沙发说。
「谢谢司令员。」
我恭敬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是被养母抚养成人的,养母现在身体还算健康。」
我坦诚地回答。
「养母?」
他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从小就跟养母相依为命。」
我进一步说明。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你很有发展潜力,要继续保持。」
他鼓励我说。
「我一定不辜负司令员的期望。」
我坚定地回答。
这次谈话虽然简短,但我感觉司令员对我印象很好。
果然,半年后我被调到军区司令部任职。
这是个巨大的跨越,意味着我进入了军区的决策核心层。
在军区司令部工作的几年里,我的能力得到了全方位锻炼。
我参与了许多重大决策的制定过程,接触到了众多高级将领。
大家对我的评价都很积极,认为我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
三十三岁那年,我被提拔为师长。
这在整个军区都引起了轰动,如此年轻的师长确实罕见。
07
任命书下达的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林秀芳。
我立刻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她。
「妈,我被任命为师长了。」
我在电话里兴奋地宣布。
「师长?那是管多少人的官?」
她好奇地询问。
「很大的官职,要管理一万五千多名士兵。」
我详细解释给她听。
「我的天哪,建国,你真是太争气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妈,这都要感谢您的养育之恩,是您给了我奋斗的动力。」
我动情地说道。
「不对,这完全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她谦逊地推辞。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她不停地询问我的工作生活情况。
我告诉她,现在住的房子宽敞明亮,吃的用的都很优越。
「妈,您干脆搬到我这里来住吧?」
我再次提出邀请。
「算了,妈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不习惯城市生活。」
她还是婉言谢绝。
「我现在有能力了,完全可以好好照顾您。」
我诚恳地劝说她。
「妈理解你的孝心,但真的不适应城里的环境。」
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她是不想给我增加负担,但我内心已经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她过上最优越的生活。
担任师长的几年时间里,我们师的各项指标都在全军区名列前茅。
我个人也多次荣获上级表彰,在军区内有了相当的知名度。
三十六岁那年,我被提拔为军长职务。
这个消息传开后,整个军区都为之震惊。
三十六岁的军长,在全军范围内都是极其罕见的
林秀芳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
「建国,妈做梦都想不到你能当这么大的官。」
她在电话里哽咽着说。
「妈,您还记得我刚入伍时您说的话吗?」
我提醒她。
「什么话?」
她疑惑地问。
「您说送我当兵是您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我重复着当年她的话。
「现在证明您的眼光是正确的,您的选择没有错。」
我接着说道。
「是啊,当初卖血供你当兵,现在看来真的太值了。」
她感慨万千地回忆。
我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艰难岁月。
08
担任军长后,工作更加繁重,但我每月都会给林秀芳打电话。
她总是关心地询问我身体状况,工作是否劳累。
我总是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不要为我操心。
其实军长的责任压力巨大,经常需要通宵达旦地处理各种事务。
但我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从来不向她提及这些辛苦。
三十九岁那年,我被授予少将军衔。
这是我人生征程中的重要里程碑,也是林秀芳最大的荣耀。
授衔仪式结束后,我决定举办一场庆祝酒会。
这不仅是为了庆祝我的晋升,更是为了答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最重要的是,我要让林秀芳分享这份荣耀和喜悦。
我专门派军车到村里接她,邀请她参加这个重要的庆典。
林秀芳起初推辞,
林秀芳起初推辞,说自己一个农村老太太,怕给我丢脸。
「妈,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怎么会给我丢脸?」
我在电话里认真地说道。
「可是那些大官都是有文化的城里人,我一个乡下婆婆...」
她的声音透着不自信。
「妈,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您是我最大的骄傲。」
我坚持要她参加。
最终,林秀芳还是答应了我的邀请。
我安排最好的车队去接她,还专门派了一名女军官陪同。
想到她即将见证我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我内心充满了期待。
09
庆祝酒会定在军区招待所的大礼堂举行。
那是个装修豪华的多功能厅,可以容纳三百多人。
我邀请了军区的主要领导、各师团长以及多年来帮助过我的同事朋友。
这些人都是军中精英,平时威风八面的高级将领。
但今天,所有人都是来为我庆贺的。
下午三点,宾客陆续到达。
军区司令员周天明是第一批到场的重要人物,他的出现让现场气氛瞬间庄重起来。
「建国,恭喜你啊。」
司令员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谢谢司令员的提携和信任。」
我恭敬地回答。
「你这些年的表现有目共睹,这个军衔当之无愧。」
他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与会人员也纷纷向我表示祝贺,现场洋溢着热烈的节日气氛。
大家都在等待着酒会的正式开始,也在等待着我的家人到场。
四点半左右,接林秀芳的车队终于抵达了招待所。
我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口迎接她。
车门打开,林秀芳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她穿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套装,那是我专门让人给她买的。
虽然已经六十八岁了,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妈,您来了!」
我激动地迎上前去。
「建国,这地方太气派了,妈心里紧张。」
她有些拘谨地四处张望。
「别紧张,今天是咱们的主场。」
我扶着她的胳膊,语气温柔地安慰。
陪同的女军官向我汇报:
「首长,林妈妈一路上都很兴奋,一直在夸您争气。」
我听了心中暖流涌动,紧紧握住了林秀芳的手。
「妈,走,我带您去见见我的领导和同事们。」
我牵着她的手走向礼堂。
10
走进礼堂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朴素的农村老太太。
林秀芳显然有些紧张,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建国,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有学问的样子。」
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妈,您不用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我轻声安慰她。
我带着林秀芳来到主席台前,向大家介绍。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这位就是我的母亲林秀芳。」
我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
「没有她的养育之恩,就没有今天的我。」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在为这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鼓掌。
林秀芳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我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
司令员周天明主动走了过来。
「这就是建国的母亲吧?久仰久仰。」
他客气地伸出手。
林秀芳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擦了擦手才与他握手。
「首长好,首长好。」
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真是了不起啊。」
司令员夸赞道。
「不敢不敢,都是建国自己争气。」
林秀芳谦逊地回应。
但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司令员的表情有些异样。
他盯着林秀芳的脸看了好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您...您贵姓?」
司令员突然问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我姓林,林秀芳。」
她老实地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司令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秀芳,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而林秀芳看到司令员的眼神,脸色也开始发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心开始冒汗。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
「司令员,您认识我母亲?」
我疑惑地询问。
司令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凝视着林秀芳。
林秀芳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原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其他宾客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
11
就在这时,司令员开口了。
「林秀芳...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二十多年前,在那个小山村,有个叫林秀芳的军嫂...」
听到这句话,林秀芳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面,碎片四溅。
「不...不是的...您认错人了...」
她慌乱地摇头否认。
但司令员已经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1995年春天,您的丈夫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司令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当时怀着孕,部队本来要接您到军区医院待产。」
「但您拒绝了,说要留在村里生下孩子。」
每说一句,林秀芳的脸就更加苍白。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司令员,您在说什么?我母亲的丈夫?」
我结结巴巴地询问。
司令员转向我,眼神复杂。
「建国,你知道你的身世吗?」
「我...我是养母抚养长大的,从小就没有父亲。」
我如实回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不,你有父亲。」
司令员的话如惊雷般响起。
「你的父亲叫周建军,是我最好的战友。」
「他在1995年执行边境任务时英勇牺牲,那年你刚刚出生。」
我感觉天旋地转,双腿几乎站不稳。
「这...这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
林秀芳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建国...妈对不起你...妈隐瞒了你这么多年...」
她一边哭一边说道。
「您的丈夫牺牲后,部队找了您很久。」
司令员继续说道。
「但您带着孩子躲在深山里,谁也找不到。」
「我们以为您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蹲下身扶起林秀芳,声音颤抖地问:
「妈,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
12
林秀芳泪如雨下,点了点头。
「建国,你是妈的心头肉,妈生下你就发誓要把你养大成人。」
她哽咽着说道。
「当年你爸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妈差点活不下去了。」
「但看着你嗷嗷待哺的样子,妈知道不能倒下。」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这个我以为是养母的女人,竟然是我的亲生母亲。
「妈,您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说自己是养母?」
我痛苦地质问她。
「因为妈怕你恨我。」
林秀芳抽泣着回答。
「你爸是英雄,而妈只是个无能的农村妇女。」
「妈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嫌弃我,会责怪我没有给你更好的生活。」
「所以妈就说自己是养母,这样你就算将来功成名就了,也不会因为有个农民母亲而丢脸。」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碎了。
原来母亲一直在用这种方式保护着我,保护着我的自尊心。
她宁愿承受被误解的痛苦,也要给我最好的未来。
司令员也被这个真相震撼了。
「林秀芳,你知道部队一直在找你们吗?」
「知道你丈夫有多少抚恤金吗?知道部队为烈士家属准备了多少保障吗?」
林秀芳摇摇头。
「妈不敢去找部队,怕给组织添麻烦。」
「而且妈想,建国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比靠父亲的荣誉更光彩。」
司令员听了这话,眼圈也红了。
「你这个糊涂的女人,你知道你们受了多少本不该受的苦吗?」
现场的其他人也都被这个突然曝光的真相震惊了。
大家纷纷议论着,没想到会有如此戏剧性的情节。
我扶起林秀芳,紧紧抱住了她。
「妈,您受苦了。您为我承受了太多太多。」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建国,你不恨妈骗了你这么多年?」
她担心地问道。
「恨?我怎么会恨您?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我用力摇头。
「无论您是养母还是亲生母亲,您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13
酒会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而暂时中断。
司令员建议大家先到休息室详细了解情况。
在休息室里,林秀芳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1995年春天,她的丈夫周建军奉命执行边境巡逻任务。
那是一次例行的边防检查,本来并没有太大危险。
但不幸的是,他们遭遇了一小股偷越边境的武装分子。
激烈的交火中,周建军为了保护战友,主动冲在最前面。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当场牺牲,年仅二十六岁。
那时的林秀芳刚刚生下我才两个月,正在坐月子。
噩耗传来的那一刻,她几乎崩溃了。
「你爸走得太突然了,妈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秀芳回忆着,眼泪再次涌出。
「部队的同志来家里传达消息,还要接妈到军区去办理后事。」
「但妈当时脑子一片混乱,只想着要保护好你。」
她抱着襁褓中的我,躲到了深山里的一个废弃山洞。
山洞里阴冷潮湿,她就这样抱着我过了整整一个月。
等部队的人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她时,大家都以为她们母子已经遭遇不测。
「后来妈带着你回到村里,编了个故事说你是妈收养的孤儿。」
「妈不敢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怕有人知道你是烈士遗孤后会对你指指点点。」
司令员听完这个故事,沉默了很久。
「林秀芳,你的选择我能理解,但你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吗?」
他缓缓开口。
「建国的父亲是二等功臣,牺牲后被追认为烈士。」
「按照政策,他的妻儿本来可以享受丰厚的抚恤金和各种优待。」
「你们本来可以住进军区的家属楼,建国本来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
听到这些,林秀芳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司令员,您说的这些妈都想过。」
「但妈更希望建国能够靠自己的能力成才,而不是靠父亲的牺牲。」
「现在看来,妈的选择是对的,建国确实靠自己的本事当上了将军。」
我听了这话,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母亲的伟大牺牲而感动,另一方面也为她承受的苦难而心疼。
14
司令员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林秀芳敬了个军礼。
「林秀芳同志,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军嫂。」
「周建军有你这样的妻子,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林秀芳连忙摆手。
「司令员,我承受不起您这个礼。」
「你承受得起,太承受得起了。」
司令员坚持着。
「二十多年来,你独自承担了抚养烈士遗孤的责任。」
「你用最朴实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是军人家属的品格。」
「更难得的是,你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军官,为军队增添了光彩。」
我也站起身,向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妈,是我对不起您,这么多年来让您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建国,你这是干什么?」
林秀芳赶紧扶起我。
「你没有对不起妈,你是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妈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从士兵到军官,从军官到将军,心里比蜜还甜。」
司令员接着说道:
「林秀芳,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通知你,你们应该得到的待遇一分都不会少。」
「建国父亲的抚恤金,这些年的烈士家属补贴,还有你应该享受的各种优待,我们都会补发给你。」
林秀芳连连摇头。
「司令员,这些我们都不要,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这是你们应得的权利。」
司令员严肃地说道。
「周建军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家人理应受到国家的照顾。」
「这是原则问题,不容商量。」
我在一旁听着,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原来我不是孤儿,我有一个英雄父亲。
原来我的母亲不是养母,而是一个伟大的烈士遗孀。
原来我这些年的奋斗历程,背后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母爱。
15
真相大白后,庆祝酒会重新开始。
但这次的主题不仅仅是庆祝我的晋升,更是致敬一位伟大的母亲。
司令员在酒会上发表了讲话。
「今天我们不仅要祝贺李建国同志荣升少将,更要向林秀芳同志表示敬意。」
「她用自己的坚韧和无私,诠释了什么是军人家属的品格。」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军官。」
「她是所有军人家属的楷模,是我们军队的骄傲。」
全场响起了热烈持久的掌声,所有人都在为这位朴实的母亲鼓掌致敬。
林秀芳被这阵势搞得不知所措,不断地摆手示意。
「各位领导,我只是做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
她谦逊地说道。
「培养孩子成才是每个父母的心愿,我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她做的远远超出了普通母亲的范畴。
她承受的不仅仅是单亲母亲的艰辛,更有对丈夫牺牲的痛苦和对孩子未来的担忧。
她选择的不是最容易的道路,而是最能锻炼孩子品格的道路。
酒会进行到高潮时,我请求发言。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今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仅获得了军衔的荣誉,更重要的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要感谢我的母亲林秀芳,她给了我生命,更给了我品格。」
「我要感谢我的父亲周建军,虽然我没见过他,但他的英勇精神一直激励着我。」
「我要感谢部队对我的培养,让我有机会为国防事业贡献力量。」
说到这里,我转身面向林秀芳。
「妈,从今天开始,我要用我的方式来报答您。」
「我要让您过上最好的生活,享受您应得的荣誉。」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最伟大的母亲,最值得尊敬的军嫂。」
林秀芳听了这话,再次泪流满面。
但这次的眼泪不再是痛苦的,而是幸福的。
16
酒会结束后,我陪着母亲回到了为她专门准备的贵宾套房。
那是军区招待所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
「建国,妈住这么好的房间不太合适吧?」
林秀芳有些不安地说道。
「妈,您现在是烈士遗孀,是将军的母亲,住什么样的房间都不过分。」
我认真地说道。
「可是妈还是觉得不踏实,太豪华了。」
她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背。
我坐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妈,您这些年受苦了,现在该享享福了。」
「建国,妈不是怪你,可是妈真的很想问,你有没有怨过妈?」
她忐忑地看着我。
「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真相?为什么要让你以为自己是孤儿?」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地回答:
「妈,我不仅不怨您,反而更敬佩您了。」
「您的选择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爱不是给予,而是成全。」
「您成全了我独立自主的品格,成全了我自立自强的精神。」
「如果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烈士之子,可能会产生依赖思想,认为自己天生就该受到特殊照顾。」
「但您让我在艰苦环境中成长,让我懂得了每一份成就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这种品格比任何物质条件都珍贵。」
林秀芳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建国,你能这样想,妈就放心了。」
「妈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你会恨我隐瞒真相。」
「现在好了,妈可以安心地享受晚年了。」
我们母子俩在房间里聊了很久,把这些年来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林秀芳告诉我,其实她一直保存着我父亲的照片和军功章。
「明天妈让人把这些东西都寄过来,你应该看看你爸的样子。」
她说道。
「妈,我长得像爸爸吗?」
我好奇地询问。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欣慰地笑着说。
「你爸如果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骄傲。」
17
第二天一早,司令员专门来看望林秀芳。
他带来了我父亲的详细档案资料。
「林嫂子,这些是建国父亲的档案,你们应该了解他的事迹。」
司令员恭敬地递给她一个档案袋。
我和林秀芳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有我父亲的入伍登记表、立功受奖记录、还有牺牲时的详细报告。
看到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我震惊了。
林秀芳说得没错,我们确实长得很像。
同样的眉毛,同样的眼睛,同样坚毅的表情。
「您看,这是你爸获得二等功的证书。」
司令员指着一份泛黄的证书说道。
「那次是边境搜救行动,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三名被困的战友。」
我仔细阅读着父亲的事迹,内心充满了敬佩。
原来他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士兵,而是个真正的英雄。
「建国,你父亲在部队里人缘很好,大家都叫他'拼命三郎'。」
司令员回忆着说。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
「他经常说,希望将来他的孩子也能当兵,为国家建设出力。」
听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父亲早就为我规划了人生道路,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了同样的路。
这是血脉的传承,是精神的延续。
「司令员,我想去看看父亲牺牲的地方。」
我突然提出了这个请求。
「当然可以,那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
司令员点头同意。
「建国,妈也想去看看。」
林秀芳在一旁说道。
「妈,那个地方路途遥远,而且条件艰苦...」
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妈不怕苦,妈想去给你爸上个香,告诉他你现在的情况。」
她的语气很坚定。
**司令员